训练馆的灯刚灭，郑赛赛拎着球包走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发梢滴下来的汗珠在夜风里晃了一下。她没回酒店，站在路边扫了辆出租车，司机问去哪儿，她说“银座料理”，语气平常得像点外卖。
那家店藏在上海外滩背后的小巷子里，门头低调，人均三千起步，预约要提前两周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店里只剩最后一桌，服务员认出她，没多问，直接引到靠窗的位置。窗外是黄浦江，江面有游船缓缓划过，灯光碎成一片片。
她点了主厨套餐，刺身拼盘上来时鱼肉泛着冷光，金枪鱼大腹切得厚实，油脂纹路像画出来的。她没拍照，也没发社交平台，就低头吃，动作很稳，筷子夹起一块海胆，轻轻蘸了点酱油，送进嘴里，眼睛都没抬。
前一天她刚打完三盘高强度对抗训练，体能教练说她跑动距离比年轻队员还多两公里。晚上十点收工，普通人这时候只想瘫在沙发上点个炸鸡，她却坐在这里，慢条斯理地喝一碗蛤蜊茶碗蒸，汤面一点热气都没冒出来。
邻桌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谈融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酒杯碰得清脆。她吃完最后一口和牛，擦了擦嘴角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快十一点了。账单拿来，她扫了一眼，没皱眉，直接扫码付款，起身时肩膀还是放松的，好像刚才吃的不是一顿顶别人半个月工资的日料，而是一碗普通的牛肉面。
走出店门，夜风更凉了。她裹紧外套，又拦了辆车，这次回酒店。明天早上六点半，她还要去场地做恢复训练，冰敷、拉伸、核心激活，一样不能少。车开过南京东路，霓虹灯在车窗上一闪而过，她靠在座椅上，闭了会儿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——那是她思考战术时的小动作。
普通人吃完这顿饭，大概要心疼好几天，甚至发个朋友圈配文“奢侈一把”。但她好像根本没把这当成奢侈，就像喝水、拉伸、练发球一样，只是日常的一部分。或许对她来说，真正的奢侈不是花多少钱，而是能在高强度训练后，还能稳稳地坐下来，好好吃一顿饭，不赶时间，不被打扰。
只是不知道，那顿日料里的海胆，是不是真的金年会体育比训练馆冰箱里的蛋白粉味道好一点。
